Leon的奇異報告

棒球一直不是我運動項目的最愛，網球、籃球、甚至游泳等運動都排在他之前。但實際上來棒球卻是台灣國球，王建民也成了台灣推廣國際知名度的活廣告。

 

去年回台，看到王建民的I will show you的廣告讓我很感慨，因為廣告真的拍出台灣困境，也讓我想到幾年前在上海讀書發生的一件跟運動有關的小插曲。

 

 

 

＊我發現充滿魅力的香港破功了！ 雖說以前常往訪兩岸三地，但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從香港進大陸，火車上的廁所真讓我大開眼界，它不是沒有門，而是那個黑洞通往可怕的地方，看下圖前，在吃飯的讀者請做好心理準備...

隔了近十年的香港行，如果每年來回走，不會有心發現改變，就像每年從紐西蘭回台，台灣都沒什麼變，但或許台灣有很多大變化，只是我都不曾發現，而這次隔了近十年的香港行，我竟然發現香港也沒變！

這麼說或許不夠貼切，香港有變，但本質還是一樣，大都市的氣息還在，但慶祝回歸十週年的他們，不得不承認大陸化了很多，如今的香港人國語溜了很多，但服務態度變沒變?

當你被問到第一明星高中的時候，你會想到那裡呢？不同地方的人可能會想到不同的學校。台灣人應該都會想到建中與北一女吧！

在這裡跟大陸的讀者解釋一下，建中是男校地位為台灣男生的第一學府，北一女是跟建中齊名的女生第一。這兩所學校用大陸對中學的形容來表達，就是所謂的重點中的重點。讀建中與北一女，大概就跟在大陸高中會考的時候上了省立的重點中學一般，要上全省最好大學甚至全國知名大學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廣州市的市女中是一個可以和北一女一較高下的學校，市女中其實並不是一所女校，而是男女和校，但是學校的女生比較爭氣，比男生好得太多，所以一般大眾都稱呼這所學校為市女中。而學校本名也漸漸的被大眾所遺忘了。　　

緣分就是那麼的奇怪，明明本來不相干的，在兩個不同地方各領風騷的兩人，竟然都聚集，聚集？嗯…用聚集可能不是個好詞兒吧。在兩個不同地方各領風騷的兩人，竟然都被「騙」到了廣州國際學校裡！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嘲笑兩位超級明星高中來的學姊意思。因為我也是被學校用相同的手法給騙近來的啦。　　
　　
要成為好朋友，一定會有相似處。她們兩個能夠成為好友，其中的相似處就是她們都從台灣和大陸的明星學校被騙到所謂的GIS (GuangZhou International School) 有點荒謬，但是確實離譜的事實。我跟他們被騙的經驗都一樣。

參觀學校那一天我們都是由一位高高瘦瘦、戴著眼鏡、說話口氣十分儒雅的老先生接待的。他自稱是位教授而且對「對崇高的教育事業，抱有熱情理念的人」希望可以藉由這間學校來當作舞台，以培養更多人才。

天曉得他是不是那麼的偉大？

不過他用他教授級的三吋不爛之舌還有印得美美的簡介感動了很多人，讓許多英明的父母選擇了這所連校舍都還沒有蓋好的、未來的廣州國際學校。　　

大陸的老師分成了四個等級，三、二、一、特級。

數字越少，越高級，而就拿講過的「取一本東經」老師來說，她是一個從別的學校退休的老小姐，據說是個特級教師，我看來她是個特別會偷懶，特別會耍心機的老師。

有一天朝會的時候，校長宣布，一個禮拜後，會有督學到學校來觀察，看看所謂的國際學校到底有多國際?

除此之外，如果老師沒有達到一定的標準，學校會對老師的人事做一些所謂的調整，作不好就換人啦

消息一出，所有老師都如坐針毯，深怕自己就是那個要被調整的人。

「取一本東經」老師更是心神不寧，整天愁眉苦臉，畢竟大陸有政策，為了要普及普通話，上課還是要用普通話。

如果是數學課用廣東話上課也就算了，畢竟數學老師可以狡辯是為了加強學生的理解能力，所以她特地用母語教學。

但「取一本東經」老師是國文老師，如果用數學老師那一套，說的過去嗎？

督學是政府特地派來考察老師和學校的，不是來考察學生，我們的五人小班還是跟平常一樣的過日子，並把這件「督學要來了」的大事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來討論，甚至期待「取一本東經」老師成為那個被調整的老師。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取一本東經」老師的臉每天都像便秘一樣臭得不得了，只要上課稍微說句話就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不過就在督學要來了的前兩天，她對我們特別的好，特別的關懷，對我們的身體更是照顧，不只是告訴我們天乾地燥，要好好的注意身體，不要中暑啦。

尤其是對我更是噓寒問暖、寵愛有加，還特地從家裡帶來所謂的蜜糖水給我，讓我受寵若驚，不知道該怎麼辦。

同學們問是不是父母放了話？

但誰也搞不懂老師葫蘆裡究竟是賣什麼藥。

終於答案揭曉在督學來的那天。

“起立，立正，敬禮”班長跟往常一樣發號施令，語文課開始了。

“同學們，翻開課本五十八頁，我們來看看這篇陶淵明寫的桃花源記。”語文老師特地用了字腔正圓的普通話開場。

“好，Leon請你開始讀課文。”

“什麼，我...我...我讀課文?”

搞錯了吧，平常是老師讀的呀，怎麼今天有督學在，就是我讀呢?

一時之間我的腦袋還沒有轉過來，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口中還結巴的喃喃唸了幾句。

“快點，別拖拖拉拉，你昨天沒有預習嗎?”

在我聽來，老師今天的普通話真的是比平常標準但也刺耳了許多。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

我開始讀起又臭又長課文來...

語文課完後，督學跟老師才剛離開教室，我成了同學間的笑柄，大陸同學們模仿老師要我讀課文前結巴的模樣。

但我又學了一課，原來老師也是會對學生耍心機的啊，畢竟能混到特級教師，她一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順帶一提，自從那天督學走後，「取一本東經」老師成功的沒成為被調整的對象，反而是那個以為可以用爛理由過關的數學老師被調整了。

而我就從來再也沒有喝過「取一本東經」老師特地準備的蜜糖水了...

國際學校？根本就是個幌子！第一天，當校車校車開進學校的時候，我比在校車在車上還要震驚。國際學校只有學校名稱跟國際扯上關係，裡面也沒有什麼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一堆人嘰哩咕嚕的都講廣東話，而且從三歲到十八歲都有，國際學校全都一網打盡。

校舍也還沒有建好，學校因為經費問題，先招收了一批學生(就是倒楣的芋頭蕃薯這一批)，我們的校舍是跟別的學校租借的。從幼稚園到高中三年級全部都擠在同一棟教學大樓裡面。

一棟教學大樓其實也才兩層樓，再加個地下室當作飯堂。午飯的時候，所有同學還要分兩批到地下室去吃飯。雖然全校從幼稚園到高中三年級加起來不超過一百人，但是還是有些擠。尤其到了下課的時候，從國小三年級到高中三年級都在操場裡活動，擠在同一個籃球場裡面打球！而且籃球場還只有半場的大小。

你可能會納悶，怎麼芋頭爸蕃薯媽沒有先實地勘察學校呢？因為啊，那時候學校先帶我們到工地去，告訴我們真正的學校目前還在興建中，只要一年到兩年就可以搬到新校舍。不過芋頭蕃薯從來沒有機會到新校舍去，因為在等了兩年以後新校舍還是沒有蓋好，芋頭蕃薯就小學畢業，然後就決定轉學了。好險芋頭蕃薯有轉學，因為半年後那間廣州國際學校就倒閉了。

那間所謂的國際學校真的爛得很誇張！

由於是新學校，所以學生不多，我還記得，那時候五年級一班才五人，六年級一班兩人。大部分都是廣州當地人，不太會講國語，只有那個南京人會講國語。

可是他剛開始就跟我說那種貝戈戈的話(詳情請看同學的話)而且他又會講一點點廣東話，都跑去跟本地人一夥，怎麼可能跟他合得來？我一個台灣小朋友根本沒有辦法跟他們溝通，日子過的很辛苦。

最讓我訝異的是老師的態度，直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

說真的，該怎麼過，絕對是決定於自己本身的態度。那時候在校車上同學傷人的話我反應就是五個字「你給我記住」還有就是表面上裝著一臉無辜的樣子看著他們一群人，其實在心裡暗暗咒罵。雖然沒有罵到他家祖宗十八代那麼嚴重，但是那個南京人(應該在人前面加個爛字！！)的媽媽也被我用台灣國罵狠狠的問候了一番。聽起來雖然很沒用很「卒辣」，但是，但是……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嘛，何況我還處於人家的地盤上面呀！

說到校車就不得不提那時候在大陸的交通狀況與五年來，芋頭蕃薯我在校車上的所見所聞。我們每一天在校車上花費的時間大概要四十五分鐘到一個小時左右，那時候廣州的高架橋和地鐵都還在施工中，所以交通堵塞程度跟台北在興建捷運那段時間還真的是有得拼，尤其是在尖峰時刻，性子急的人用跑的可能還比較快呢。

與台北街頭最大的不同是，大陸沒有什麼摩托車，不過腳踏車可真是，呃……我只能搖搖頭加嘆口氣的說：「除了多還是多。」台灣的讀者可能無法想像到底是多到什麼程度啦，為了讓大家能夠多多了解，引發諸位讀者的共鳴，我試試看形容一下好了。

我記得每天早上七八點的時候校車開出我家的那個大到離譜的社區後，就會看到所謂的腳踏車軍團。稱他們為腳踏車軍團是有原因的，台灣不是有所謂的機車陣嗎？只要在馬路上紅燈亮的時候，機車就會很機車的鑽鑽鑽，從馬路後面鑽到馬路裡面再鑽到馬路前方為止。然後一大群機車就會機車地聚集在路口，等到紅燈一閃，甚至連綠燈都還沒有出現的時候，機車群就會轟的一聲沖出去。相信台灣的讀者都看過我形容的情景吧。現在只要把機車改成腳踏車，然後把摩托車數目乘個三、四倍就可以了。值得一提還有，雖然腳踏車不會像機車一樣製造廢氣，但由於大陸的馬路那時候基本上都是水泥路不是柏油路，而那麼一大群的腳踏車一起開出的時候，水泥路上面所堆積的塵土就會？借用一下痞子蔡，第一次親密接觸裡面的女主角名字一下 ---- 輕舞飛揚。痞子蔡還有輕舞飛揚的FANS不要打我啦！我舉另一個例子就是了嘛。

有點經濟概念的人(對就是你)，應該都對所謂的市場供需平衡有一定的概念吧！大陸的腳踏車多到會有人拿著打氣筒在馬路邊站著。做什麼呢？聰明的讀者啊，不要懷疑，他們就是在那裡等著某位腳踏車騎士的輪胎沒氣，然後就在大馬路邊的人行道上，用那種壓力式的人力的打氣筒幫騎士們的座騎(就是腳踏車)沖氣。然後在收個五角到一塊人民幣當作費用，折合新台幣大概兩塊到五塊吧！

嫌我太誇張？喂喂喂…故事還沒有完呢，那些打氣人也很多，多到怎樣呢？據我在大陸坐了五年校車；從前兩年廣州珠江北區到珠江南區；後兩年從廣州市中心到廣州邊緣的小城市；最後搬到上海，再從上海的仙霞路附近每天坐到偏遠到了極點的小鎮……呃，又離題了。總之，以我在大陸多年經驗觀察，那些打氣人的數量就像是台灣7-11氾濫的程度差不多吧。好啦，我承認有些誇張，沒有像台灣7-11多到嚇人的地步但是絕對有「全家」(就是你家)那個程度喔。

這種職業賺到的錢其實不多，你看看，幫一台腳踏車打氣，大概收個新台幣兩塊到五塊而已。算算看，即使一天幫五十台腳踏車打氣才賺個台幣兩百五不到(其實一天能夠有20台腳踏車就該偷笑了吧！)一天兩百五，一個月算三十天也才七千多塊台幣！比一個台灣在麥當勞打鐘點工的高中生還少。但是以大陸的物價來衡量，湊合湊合大概也過得了一個月吧。

那些打氣人啊，什麼年紀都有，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根據不同市場要求，有不同的人，趕時間，就由小伙子幫您服務。想做好事，就找老年人幫忙。但是美女的生意總是特別的好，(雖然打氣速度比較慢)而且有時候如果你運氣好的話，可能還會看到風韻由存的半老徐娘和打扮火辣的年輕美眉在搶生意唷！(我也只看過兩三次)只是當她們在搶生意的時候，會漸漸的越圍越多人，而她們吵架的時候嘴巴所吐出話，真的讓她們什麼氣質啊、形象啊，都沒啦、都沒啦、都沒啦…

「其實廣州不叫廣州，而是叫「ㄧㄢˇ广」州才對。我們在國語課學的。那是「ㄧㄢˇ广」字不是廣字嘛，你們都說錯了！」我自以為是大聲跟芋頭蕃薯爸媽宣佈這個我經過千思熟慮後的消息。

雖然那時候芋頭蕃薯爸媽沒有像把水從嘴巴噴出來那麼誇張，但是他們也很不客氣的大笑。想不到他們的寶貝兒子會有這種寶貝想法吧！

剛到新地方，一切都覺得新鮮，什麼都不懂。誰知道這個世界上各個地方用的是跟台灣長得有點像，又有點不太像的字。那種怪怪的簡體字它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們。而且它們讓我剛到大陸的時候鬧了笑話，這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剛到大陸的時候，發生的糗事還不只那一樁…

你知道嗎?在大陸考國文的時候要認得英文二十六個字母喔。你懷疑我？拜託，我可是過來人呢！

在「廣州?广州?」正名事件過了沒多久以後，我們芋頭蕃薯家族就開始為找學校而煩惱。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才煩惱。學校我們一間間問，入學試也一次次的考。別以為小學而已嘛，沒什麼好考的。原來每一間學校的入學考都需要考國英數、國英數、國英數……煩也煩死了。數學跟台灣大同小異，英文在台灣有「長頸鹿」(對，就是那個美語補習中心啦！)來教所以也沒什麼問題。

看倌們可能會問：國英數減掉了英數還有國文嘛，那你國文就有問題啦！聰明的看倌們，標準答案！國文就是有問題！大家應該都很熟悉國文考試裡面的第一題「看注音，寫國字」吧，那是在國小考試時的基本題目。當我第一次入學考試時，一拿到考卷，一看到試題，第一句話就是問幫我考試的老師：「為什麼考國語會有英文？什麼是tuan(二聲)ji(二聲)li(四聲)liang(四聲)da(四聲)，什麼是wei(三聲) da(四聲)de(三聲) zhong(一聲) guo(二聲)？」(註一)

老師回答：「這不是英文，這是拼音。」我那時候覺得:才怪，明明就是ABCD還跟我說是ㄅ、ㄆ、ㄇ、ㄈ才剛開始寫考卷，我輕輕鬆鬆的就丟了十分啦。學校最後給我們的意見是讓我降級一年。芋頭爸蕃薯媽堅持不讓我降級，學校也堅持己見，最後雙方各讓一步。可是瘦了芋頭爸蕃薯媽的荷包，肥了學校。學費裡一筆所謂的建設費的費用增加了……我也不用降級了。

開學後我才發現學校裡也有別的台灣人，他們即繳了建設費，也被降了一級。所以在這裡奉勸各位看倌們，如果有機會到大陸去讀書，一定要堅持不要讓步。畢竟被降級不是一見讓人高興的事。而且已經繳了一大筆荒謬的建設費，為什麼還要讓步呢？

曾經因為爸爸工作的關係在大陸住了五年
那五年的時間讓我看了很多，也學了很多。
在大陸的五年認識了很多朋友、經歷過了很多事情，
值得回憶…

現在能把這些經驗寫出來，也真的是難得。

為何這個系列叫做芋頭番薯之路？

因為在台灣，
外省人俗稱芋頭，本省人俗稱番薯。
爸爸是在台灣出生的第一代外省人，
媽媽是宜蘭長大的本省人。
而我正是流著一半本省一半外省血的台灣新一代
簡稱芋頭番薯。